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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欣然的信(未寄出)

Posted by weishu on Saturday, 17 April, 2010

欣然:

说来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,一干人等散落在北草,用不知何味的啤酒干杯。而那一面却是恰到好处,至少之于我,那是本科四年的巅峰时刻,因为从此以后,有些东西从此就将会为尘土和一种叫做记忆的虚幻了。给你写的信分好几个版本,前几个版本涂涂画画,欲言又止,就统统留给自己当日记了。这一封,至少表面上看来(也就是从字迹的工整程度看来)是最为审慎的(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审慎得过头,想法太纷纭繁复,以至于显得缓慢)。再过二十分钟,我就要去为人师表了,却得来闲趣,想和你说说话。

看你的博客,我常有在看自己以前博客的幻觉。因此便会感叹人世间缘的妙处(这是句大俗话,但去完法国之后,才知道十分珍贵),在本科四年的尾巴上,认识了这样一个女孩子,(呵呵,我也一直很羡慕高的女孩子)然后能在校内上说话(我的校内是暑假才开始开的),所有的信都始于向内或者向外倾诉的欲望,我的这封也不例外。这里要说一个故事,这个故事叫做“离开自己”,之于我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离开自己的梦游,所以你也知道了我要和你说的是一个爱情故事。生活中我很少说爱情故事,像个哲人成天说些呓语,但是现在我说的呢的确就是个爱情故事。并且它竟然碰巧还是真的。

那是在布拉格的一班地铁上,到站,停车,开门,一对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走了进来,那只小小的婴儿穿着绿色的青蛙服,是个脸蛋完美的宝贝,他对着紧贴着他站着的裹得像个白熊的女孩子笑,并伸出一只小手。女孩子轻轻握紧他的小手,并远远地给了他一枚亲吻,然后,她又侧过头向与她同行的男孩子望过去。

一个女生写了这样长长地一封短信给了她在法国的爱人,她的爱人在相同的时刻回忆起了相同的画面,于是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你一砖我一瓦把2010年1月2日发生的一切,又再次在空气中编织出了一道屏风,然而又因为虚幻,最终如水波般漾开。

坐在书桌前的男孩子不知哪来的灵感,竟然在头脑中构建出了这样的层层叠叠的场景,忽而随之流下了眼泪,因为他的爱人已经杳无音讯,。她住在遥远的国度,那里有一座会讲故事的长城。她,他的爱人和住在这个国家的所有公民一样,像一滴水一样消失在了庞大的群体中,一样的脸庞,一样的匆忙神情,一样的烟火气味。

而在盛夏的某天,欣然在水泥森林的阴影中散步,一页发黄的纸张忽然飘过她的眼前,她下意识抓住这张纸片,并开始阅读上面潦草的字迹,“那是在布拉格的一班地铁上……”她忽然明白过来,这是一个远方朋友写给她的信,她甚至还未看清过这个朋友的脸,但她记得她的气息。这是她们的生命轨迹在某刻相交的证据。

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,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喝一杯下午茶,说各自的生活,那些看似真实或者不真实的东西都变成了一个游戏(在我使用游戏这个词的时候,我的表情十分认真严肃,因为我觉得用在这它比谁都靠谱)

不知道那天在暴风雨中,你想到了哪些,最后又是否采用了新雨建议懂得轮滑法呢?这些小事儿都让我好奇。

你一定可以猜出这些不同的笔迹来自于不同的时间段,伴着不同的表情,但给你的这封信一直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地放在我的大脑中,我有时候讨厌在纸上,在电脑里写字,因为他们从来都无法完整表现我脑中的壮美图景。

晚安了,欣然。

魏舒

10.02.2010

06042010日记

Posted by weishu on Monday, 12 April, 2010

这一篇里包含了好几个独立的故事~~

1.跑完步或者打完球,最惬意的事情就是躺在草坪上看星星。在剧烈呼吸几乎要撑破胸腔的时候,依然能这样轻松地躺下来,让人想到剧烈和宁静总是能够并存的。

2.而今晚,我却想到了下午和一个法国人说的好玩的事情。

那天一个在中国工作的法国小伙子给我讲了个故事:上课时,他让学生翻译——你有多长时间没有看星星了?

女孩子们表情有些尴尬,说在中国我们从来不这么问。

他追问我,这句话有没有什么的意味,他特别担心无意中说的话给人误解成性暗示。

我想了下,告诉他:没有,如果非要加上点桃色,大概看星星一般是情人间做的事情。

他才放心。然后问我,那中国怎么说算是性暗示呢,难道也是像我们法国一样说玩“双背怪物 ”的游戏么?(jouer a la bête de deux dos)

我说,现在的话,一般说,今晚,我们出去吧,或者,今晚,你就别走了。或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,忽然就吻起来,这一刻所有的暗示啊,密语啊,都是牵绊,都是赘余。

3.爷爷和孙女,撑开双臂,小心翼翼地走在操场上为足球赛而画出的白线,生怕自己掉落下来,黑夜中的草地坠落不知去处,仿佛他们是在星空中行走,一座珍珠搭起的桥把爷孙二人一起带到了神秘的世界。

现在,有太少的人有力量把自己抛向星空,而不带一丝牵挂。轻逸地在悬在夜空的竹竿上行走。

4.一个得了脑瘤的女人在弥留之际产下了一枚男婴。这句话本身十分轻。主语,谓语,补语等等。重的是背后一层一层的疼痛和晕厥穿越过身体,而心却一直黏着在另一个生命上。

我不把孩子生命看成是父母,尤其是母亲生命的附庸,不存在归属的关系,我愿意把它看成是一种赐予,就像寒风中,她走过来,用自己的烟点燃了我手中的烟。

5.Honzo收到我的惊喜后,决定要长出翅膀飞过来。我欣然同意了,只是希望长翅膀不会像长智齿那样让你很疼。而我呢,我用写作的方式来抵抗遗忘,这也是我的翅膀。

Paul Valery 说过这样一句话:要轻地像一只鸟,而不要像一根羽毛。

此刻我相信也许到了70岁,你依然能够童真地恋爱。